30天迪士尼生活 — 第30天
2016.11.25

到了第30天(周三),我和Rachelle决定强势结束这个生活试验,整整在迪士尼乐园玩了16小时。到最后我已疲惫不堪,但最终跨过这个终点线让人感觉很欣慰。


第二天早上(周四),我们见了位朋友,大家在Whole Foods(全食健康超市)一起吃早餐。之后我俩开车返回拉斯维加斯。进入拉斯维加斯大道时,看到那些灯光已非迪士尼乐园的灯光,我感到十分高兴。


在试验最后4-5天,我得了感冒,现在依然处于康复阶段。这也是我过去一周没有发布任何新文章的原因。幸运的是,我的病情并不严重,所以仍能每天在迪士尼花上挺多小时,不漏掉任何一天。但其中有些日子确实让人筋疲力尽。我甚至一度在Tiki Room(魔幻音乐屋)里小睡了一会儿,当时周围全是鸣唱着的小鸟和花朵。Rachelle不得不在游乐项目结束时叫醒我。


在梦幻世界里度过一整月后,真实生活看起来反而没那么真实。这30天里塞进了太多东西,令我的分析思维不堪重负到没法去思考它们。其中的心得体会层层叠叠。我也许要花段时间才能重新感到脚踏实地。


我很难想象距离圣诞节仍有一个月。在迪士尼乐园,每天都已是圣诞节。那种感觉就像我在一个时间无限的世界里过了一个月,此刻我正试图转换回时钟滴答前进,日历也有了意义的世界。有一部分的自我还担心圣诞节会永远继续下去。


现在我对两件事情尤其感恩:有机会吃到更健康的食物,以及有机会远离所有响亮音乐和尖叫。我非常感激自己所住拉斯维加斯街区的宁静氛围,但很可能因为我持续暴露在迪士尼乐园的各种噪音里,两只耳朵仍有点鸣响。我的听觉已不像这个试验刚开始时那样好,所以希望听力能尽快恢复。


今天不必再被大量人群围绕,让我感觉挺奇怪。远离人群后,自己现在感觉就像裸露一般。下面说的听起来也许奇怪,但我的一部分思维仍在模拟身处大量人群的体验,觉得有很多人路过自己,甚至在我打出这些文字时也是如此。那种感觉就像在一连开车许多小时,然后终于停止开车后,你仍能在闭上双眼时,看到路面向你驶来。我的某部分大脑仍在模拟身处迪士尼乐园的体验感受。



情感操控


在这个生活体验的最后10天左右,我开始真正看出迪士尼乐园不同部分的整体运作方式。我看到各种表演和游行如何激起人们对迪士尼人物角色的情感联系,然后人们会从附近礼品店里购买大量基于这些角色创作的商品。到试验结束时,当在迪士尼游玩已成为我的每日常规后,对自己而言,那些游玩体验少了很多乐趣和自发感受,我看见的更多是操纵控制手段。


当开始看出这一切,我便更少受整个乐园情感层面的影响。在很大程度上,自己不再为了乐趣而参与游乐项目,我开始用各种不同方式研究它们。从迪士尼公司的视角来看,每个游乐景点的设置目的是什么?它的设计如何能转变人们的情绪感受?在玩过每个游乐项目后,我们会被引导走向哪些礼品店或食物摊点?迪士尼期望我接下来去做什么?



肥胖


我敢说在过去30天里,自己看到的肥胖和病态肥胖人数,比我以往人生中任意30天里看到的都要多,甚至有些家庭的全家人都是如此。这也是因为我过去30天里见到的人数总量更多。


许多人看起来都是在乐园里蹒跚行进,左右晃动着沉重身躯以规避他人,而非像个健康人那样行走。我有时还尝试用那种方式走路,想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感觉,但Rachelle让我停止那么做。


也许是由于缺乏全天步行的活力,很多超重人士会用电子轮椅代步。我见过有些超重夫妻会一起在乐园里用电子轮椅行进。其中有一对不得不预订下四个人的餐桌,因为他们的轮椅没法坐进双人餐桌。


那种场景看起来就像Wall-E(《机器人总动员》)里的世界,肥胖人群坐在轮椅上娱乐和用餐的时代,已经在此实现。


迪士尼乐园当然为不断增长的肥胖人潮做好了调整准备,比如在乘船类型的游乐项目上允许更少人登船,以适应更大载重量。有时当自己玩完某个游乐项目后,我会看到20多人排队等在出口处 — 都是那些乘坐轮椅者。我发现很有趣的是,迪士尼乐园会奖励这些离不开轮椅的游客,给他们更短的排队时间,显然肥胖就是另一种残疾表现。许多游乐项目还有为适合轮椅而设计的特别车辆,这样人们便可带着轮椅乘坐游乐项目。


总的来说,我发现迪士尼乐园基本上试图掩盖社会的丑陋部分。在多个场合,我都见到演职人员会引导人流绕过不悦场景,比如呕吐的小孩。他们并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,或你为何被引导到其他地方。他们只会告诉你要走这条路,而非那条路。有时他们还会高效地在问题区域形成人体盾牌,所以人们甚至很难见到出现的问题。我将他们想成梦幻世界的卫士。无论何时发生可能干扰梦幻体验的事情,比如出现坐在路边接受医疗救助的女士,那些卫士便会现身转移人流,好似在说:“请继续行进...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这倒使我想起在《怪物电力公司》中,当一个小孩进入Monstropolis(魔鬼都市)后,怪物们的反应方式。


我感到要在真实的人类环境里维持这种梦幻体验式的商业生意,对迪士尼而言肯定是个巨大挑战,但他们看起来挺擅长掩盖会破坏梦幻体验的事情。



要梦想远大,公主


有天早上,当我和Rachelle在安检处排队时 — 所有游客每天必须通过强制搜查才能进入乐园 — 我们看到一个女孩背包上印有两位迪士尼的公主角色,还有“要梦想远大”几个字。我俩挺好奇这是什么意思。女孩们应该梦想某天变成公主吗?还是她们应该像个公主那样梦想远大?对一位公主而言,到底什么才是远大梦想?


很多日子里,当Rachelle进入乐园时,检票员都会叫她公主。不过,没人叫过我王子。若他们会叫我任何称呼,都是直呼Steve,因为我的名字就写在年票上。有时同一位雇员会叫我Steve,然后将Rachelle叫做公主。Rachelle想不起是否有女性雇员叫过她公主,但知道有许多男性雇员这样叫过她。


我唯一一次被人叫过除了Steve之外的称呼,就是有位检票员叫我Jedi(绝地武士)。我对Rachelle说了此事,后来她被另一位雇员叫做公主时,便告诉对方她更喜欢成为Jedi。那位雇员看起来还被逗乐了。


乐园里有许多女孩都穿着公主服装。Elsa(《冰雪奇缘》里的女主角)的服装尤其受欢迎。迪士尼城堡中有一个区域,女孩们可以在那里让自己的头发和装扮看起来像位迪士尼公主。我俩会看到女孩们从那个地方耀眼夺目地跑出来。但我没法在乐园里找到任何同等区域,能让男孩们也转变成王子形象。



丢失物品


在30天里,我和Rachelle找到许多丢失物品,包括两个钱包,装有钱包与手机的手提包,汽车钥匙,背包,耳环,很可能还有几件我都忘了是什么的东西。每次我们都将捡到的东西交给附近的工作人员,让他们放到失物认领处,他们也保证会这样做。有次我们在失主丢下钱包后不久便捡起那个钱包,直接还给她。失主如释重负而且感激不已... 也许还对自己把钱包忘在“快速通行证”领取机上,感到有点震惊。


希望其他丢失物品也能找回自己的主人。迪士尼在乐园前门有个失物认领处(但在乐园外面),那里常有移动缓慢的排队人群。可以想象他们每天不得不处理多少丢失物品。



希望


最后几天,我对这个生活体验的感受不断在失望和希望间徘徊。我在30天里看到的大量事实,让自己对人类未来感到忧心。在多个场合,我都好奇人类物种的智能到底如何... 自己是否真想和它有关联。看起来迪士尼公司就是在操控人们的情感获利,而大多数人似乎并未看出,或者在意此事。许多迪士尼作品内容宣扬的理念,就是若你愚蠢天真但心地善良,只用专注于感情并甘冒风险,一切事情便会得到解决。当然,这种生活方式更可能导向轮椅上的生活,而非公主般的存在状态,但结果似乎无关紧要。很多人依然想要更多这样的故事作品。


另外让我哀叹的事实是,人们在印着迪士尼品牌,由中国制造的饰品,还有损害健康的垃圾食品上花了太多钱,而非把钱用在个人教育和自我发展上。但这个事实的另一面是,如果人们愿意做这种事情,它也表明存在大量商业机会。若迪士尼能让人们觉得一件20美元的米老鼠圣诞饰品,或是35美元的星球大战T恤物有所值 — 更别提100多美元的乐园门票 — 那么开创能为人们提供更多智慧型价值的商业生意,必定仍有庞大机会。


最终我对人类社会的某些方面充满了评判感,但也非常感恩自己不必在余生每天都和这些方面打交道。不过我认为,若继续留在那种环境里,自己最后很容易感到沮丧、厌烦和绝望。但在深入这种环境并重新退出后,我感到深受启迪。


我觉得尤其幸运的是,自己平时(在迪士尼生活体验之外)都是和聪明、追求成长,想在世上做出积极改变的人们,进行着大部分沟通。我现在甚至更加热爱和感激这些人的存在。



与伴侣共度30天


挺少见的是,我是和一位伴侣完成了30天试验,这次是和我的女友Rachelle。大多数时候,当进行30天尝试时,我都是独自完成。但正如Rachelle之前提醒的那样,我不会想独自完成这个试验。单独在迪士尼乐园呆上30天,看起来也挺无聊乏味,所以这个试验从一开始就是双人体验。


很难说这个体验对我们的感情关系可能产生何种影响。它的确是两人一起去做的古怪事情,我很感恩有伴侣愿和我一起做这种事。中间有些时刻,尤其是第10-20天期间,我俩各自都因为所做事情的荒谬性,开始有点受不了了。但大多数情况下,我们都会傻笑着抨击这些荒唐愚蠢的行为来收场。一旦等到剩余日子只有个位数时,结束这个生活试验看起来便容易了许多。


我俩在30天里塞进了太多体验经历,导致整件事都有点模糊起来。我们必须重温一些照片,才能想起某些体验细节。我认为两人一起经历如此不同寻常的古怪生活,对双方感情关系而言,是种挺棒的借鉴经验。


我必须补充说明,我和Rachelle非常期待在今年剩下的日子里,一起度过些相对安静,毫无迪士尼内容的时光。尽管迪士尼对续费提供小额折扣 — 大概能优惠6%,在迪士尼年票下月到期后,我们并不打算续费。就算他们减免75%的票价,我也不想续费。


我还可能再次前往迪士尼吗?自己并不打算很快返回那里,但我不想排除这种可能性。如果他们有了很大改变,自己又想知道它是如何进化的,我也许会考虑再去迪士尼。但我认为自己至少不会在2017年返回那里。



情感


因为迪士尼乐园明显被设计成一种情感体验,我从30天完整生活经历中收获的最大转变之一,就是重新评估了自己与情感层面的相互关系。当看到迪士尼操纵人们情感的做法,就像在《匹诺曹》游乐项目开始时,木偶师操纵木偶那般熟练时,我便开始更多关注自身情感反应,以及迪士尼试图触发我特定情绪感受的具体做法。


这就像一种冥想方式,但与观察自身想法不同,我转而观察个人情绪感受,还有让它们产生的各种触发物。我越多观察自身情绪感受,它们似乎就会越少影响我的行为反应。


例如,有段时间我觉得不断提高《巴斯光年星际历险》射击分数非常好玩。自己在30天里的最佳分数是984500分。但过了一段时间后,我便停止在乎此事,分数结果已无关紧要。有一次我还放下射击枪,不再麻烦自己去射击。相反我只是去观察其他玩家。


在迪士尼的最后一晚,我们看了《多彩世界》灯光喷泉秀。伴随热闹的迪士尼音乐,我看到各种迪士尼人物角色以动画场景闪现。我见到水幕后方的巨大米老鼠,它很可能是有意布置在那里,以帮助人们将自身情感与迪士尼最著名的品牌形象之一联系到一起。不过大部分时间,我都在观察人群。我观看并倾听着人们的惊叹呼喊。而且心想,喔... 这些人果然都已属于迪士尼。那种程度的服从水平令人印象深刻。


怀着已经改变的对自身情感的看待关系,我离开了迪士尼。在被如此多情感控制方法连续轰炸一个月后,过度饱和的情感体验似乎已把我带到全新的平静状态。我不确定这种状态是否会持续下去,但目前我对获得情感刺激少了很多兴趣。


这个体验促使我审视,自己生活有多少部分是受到情感训化的驱动。我拥有过的每个玩具,看过的每部电视剧或电影,买过的所有唱片 — 它们都是由情感和寻求刺激的欲望所驱动。


我不确定这种状态会导向哪里。就像许多转变性体验那样,这个体验很可能也要花些时间沉淀下来。我现在感觉集中专注,对投入其他目标有着强大动力。但这次的动力感觉有些不同。我对目标的情感刺激层面少了很多兴趣,更被其中的学习过程,以及我能实现的结果所吸引。


在迪士尼乐园生活30天并非一个轻松试验,我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尝试,但现在它已结束,我很高兴自己做过这个试验。我发现通过探索生活的极端情形,我学习了解到关于自己的很多事情,因为那些极端情形会以我并不习惯的挤压和弯曲方式,不断挤压和弯曲自己,从而让潜藏的经验教训显露出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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